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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话的审美价值

创建日期 2014/3/17    浏览次数  2078   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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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话的审美价值即在人们的审美观念中普通话的意义。
   作为审美对象,普通话同其他美的形象一样,是具有特殊规定性的形式和内容的统一体。从形式上看,其可感形象性在于它的语音美和节奏美;从内容上看,其社会功利性在于它所包含的社会生活。
   汉语是声调语言,因而天然具有抑扬起伏的音乐性;音节分割明确而齐整,因而节奏清晰;元音占优势,无复辅音,因而声音响亮,“杂音”极少;加上语气词和量词丰富,又讲究丰富多彩的修辞手法,使汉语具有独特的形式美。
   作为现代汉语的标准语,普通话的形式美是在汉语一般形式美基础上的升华。普通话的形式美可以概括为如下几点:一是四声调型的升降曲折对比鲜明(分别是高平调、高升调、降升调、全降调),四声调值中有3个高到最高的5度,两个低到最低的1度;二是没有急促的入声(无长短音区别,所有的韵母都可以延长),因而舒展平缓;三是清辅音占优势,21个声母中只有m n l r 4个浊音,语音显得轻柔清亮;四是轻声、儿化丰富,语调和重音变化多,因而表现力强。这些都是构成语音美的重要因素,形成了普通话语音独有的听觉美,因而适于吟诵和演唱。
   传统的民间说唱艺术十分讲究旋律的曲折升降同唱词字调在当地方言中的调型相互协调,使得唱腔与唱词浑然一体,简直就是说话的音乐化。当然,旋律的曲折升降与唱词字眼的调型不必也不可能完全一一对应,但在关键处保持二者一致是利用语音美与旋律美的和谐为听众提供听觉享受的重要手段。我们在地方戏曲、曲艺艺术中随处可以找到旋律与方言调型相协调的例子。评剧《刘巧儿》中巧儿唱:“巧儿我自幼儿许配赵家”,“赵”字是去声,调型是全降调,因此用下降的旋律“31”,如果是许配“刘”家,旋律就必须改成上扬的旋律“35”,否则就成了许配“六”家,岂不笑话!普通话以北京语音为标准音,现代歌曲的歌词一般是用普通话写成的,作曲家谱曲时也要考虑旋律曲折升降与歌词的普通话调型和谐一致。这本来就是汉语语音特点所决定的,而现代歌曲以及现代京剧的词曲创作有意识地利用了旋律与字调相和谐的规律,使得普通话的语音美得到进一步的宏扬,使人们对普通话的语音美不断地加深感受。
   普通话词汇的80%左右是双音节词,其余多数是单音节词,只有少量词是三音节以上的词。双音节词搭配一些单音节词,便于在诗歌里构成有规律的节奏,体现一定的节奏美。如律诗给人以“一二一”的行进节奏感,而长短句则给人一种休闲舒适的自由节奏。这正是诗便于表现粗犷、刚劲、兴奋、愤怒、直白等激烈外向的情绪,词便于表现细腻、温柔、忧愁、哀思、曲婉等平和内向的情绪的原因之一。
   读者可以从以下例子中体会这种节奏美:
   七言律诗:(进行曲节奏)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  
   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  
   长短句:(自由节奏)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传统诗词在运用平仄和韵辙方面有完整的理论。通常情况下,用高平、高扬的平声和洪亮刚劲的韵辙(如发花辙、言前辙、江阳辙、中东辙)收句,利于表现阳刚之美;用曲折、下降的仄声和细微柔和的韵辙(如一七辙、乜斜辙、灰堆辙、由求辙)收句,利于表现阴柔之美。试比较陈毅的两首诗:  
   梅岭三章之二(平声先韵)  
   南国烽烟正十年,此头须向国门悬。后死诸君多努力,捷报飞来当纸钱。  
   赠缅甸友人(仄声尾韵)
  
   我住江之头,君住江之尾。彼此情无限,共饮一江水……  
   现代诗人、作家在用普通话写作时常常自觉运用这个理论,运用语音美来塑造艺术形象,创设美的意境。修辞学称锤炼字音和讲究语音美的平仄、对偶(对仗)、排比、双声、叠韵、顶针、回环等辞格为积极修辞手段,道理显而易见。其实不光是诗歌、唱词和抒情散文讲究语音美,如果在说明文、记叙文、论说文乃至公务报告中都注意语音美的话,也会大大增强其可读性。  
   应当指出的是,方言是汉语的地方变体,单从语音来说,方言也各有各的语音美。但是从普通话所包含的社会内容来说,其社会功利意义则是任何方言所不具备的。  
   审美意识是人们对于客观世界的美的反映,这种反映取决于社会实践。对于语言的社会美,人们的观念同语言的社会功利性紧密相关。普通话的社会美与普通话的文化价值关系密切,可以说普通话的文化价值同普通话的形式美相结合就是普通话的审美价值。  
   人们通常认为:  
   习惯说普通话的人是常出外、有见识的人(在此与封闭、保守等概念相对);  
   普通话说得流利的人是有文化有学问的人(在此与文盲、愚昧等概念相对);  
   普通话说得标准的人是气质好有修养的人(在此与粗野、鄙俗等概念相对)。
  
   有人说语言是人的无形包装,也有人说语言是人的第二相貌,甚至说语言是人的无形身份证,这些说法都有道理。由于普通话的学习和使用同接受教育、对外交往密切相关,一个人说话的发音、用语和腔调确实可以成为这个人的文化高低和气质雅俗的一个标志。京剧艺术早就自觉地把人物道白同人物形象联系起来,让有地位或有文化或庄重的角色说文绉绉的“韵白”,让小人物或轻松活泼的角色说口语化的“京白”,个别滑稽人物则用“怯口”(某种北方方言)。在现实生活中,普通话说得标准固然好,若不标准,但只要四声调值到位,听起来就像普通话,就好听。而一些北方方言,尽管在声母韵母方面与普通话很接近甚至相同,但由于四声调值与普通话有异,给人的感觉就是“侉”、“怯”。可以这样说,北方人说普通话,哪怕声韵母和词汇、语法都没问题,但只要调值不到位,就很容易被人指出原籍是某地,这样的普通话就难以达到一级水平。报载,一东北姑娘大学毕业后在北京工作,该女苗条漂亮,能歌善舞,很多小伙子听了介绍人的介绍都愿意跟她见面。不料姑娘连见几个小伙子都没谈成,原因是她一张嘴就带出了“高粱米味儿”。如今很多城市的年轻人谈恋爱时兴说普通话,借以标榜自己的文化档次。这是值得社会语言学家注意的有趣现象。笔者爱听广播,发现电台接进来的热线电话绝大多数是说普通话的,这也是人们语言规范意识增强的表现。有意思的是,持有语言保守观念的人在嘲讽别人说普通话时说:“你有多大学问,还说普通话?”“跟我打什么官腔?”尽管观点不妥,倒也流露出把普通话作为有学问有地位的标志这样一种潜意识。  
   笔者曾与学校师生广泛交谈。广大师生普遍拥护用普通话教学,并且举出充足的理由来论证用普通话教学的必要性。成都的一位美术教师从审美角度谈出了新意:“面对一幅世界名画,伴随着轻柔的世界名曲,教师用标准流畅的普通话解说这幅画,气氛和意境就十分协调;要是用方言解说,你可以想象会是什么样的教学效果。”很多教师更是从切身体验中感受到普通话教学具有促进教学质量和提高学生修养的潜在作用。近年来学校普及普通话成绩卓然,其基本经验之一就是“把普及普通话的要求渗透于德智体美和社会实践等各种教育活动中,是提高学生思想道德修养和文化艺术修养的重要渠道之一”。普通话说得好的学生往往是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学生,这一点不是偶然的,恰恰反映出学习和使用普通话同全面育人的内在联系。  
   综前所述,普通话被肯定为美的事物,包含着丰富的社会生活的内容。普通话与人们崇尚的品质相联系,正是普通话的社会功利性在审美意识中的反映。从审美角度看,普通话是真善美的统一体:说它真,是因为普通话是无可争议的国家通用语言,其使用人口和通行范围具有任何方言无法匹敌的优势,在语言理论方面也具有比任何方言都更加完备的研究成果;说它善,是因为普通话符合全国各族人民的需要,在提高人们的思想文化素质方面,促进企业经济效益方面,促进统一的社会主义大市场的发育和形成方面,促进宣传工作的效益方面,促进科学技术特别是中文信息处理技术的应用方面,总之在促进社会主义两个文明建设方面,具有潜在的有时是直接的作用;说它美,是因为普通话不但具有客观的形式美,而且是真与善,即合规律性与合目的性的完美统一。  
   探讨普通话的文化价值和审美价值对于普通话的推广普及具有重要意义。仅仅讲普通话的实用价值并不能完全祛除人们学习普通话的被动心态。当着人们,特别是青少年一代把学习和使用普通话看作是充实自我、完善自我和对美的追求时,就能变被动地学习使用为主动地学习使用普通话,而且对民族共同语和祖国的灿烂文化更加热爱。推广普通话切忌拔苗助长,但应审时度势,正确导航,将推广普通话工作导入一个新的境界。

   作者:袁钟瑞